
1.导论
斐理伯书是保禄所写的一封“狱函”,也是保禄书信中相当个人化的一封,因为在信内展现了保禄与斐理伯教会团体之间的深厚情谊,保禄甚至愿意接受他们在经济上的资助。保禄在这封书信中显示了慈父的心,也流露出喜乐于上主的情怀,为此,有学者认为本书是保禄书信中最富感情的作品,是一封洋溢着爱情的信,也有学者称之为“喜乐的书信”。为信友而言,这封书信提供了有关基督意义及基督徒喜乐的灵修内容。
在介绍这封书信时,我们会先谈收信人——斐理伯教会团体的一些资料,然后按一贯的做法,介绍书信的背景、结构及内容重点、重要的神学主题,让读者对这封书信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2.背景
1)斐理伯城的地理位置
斐理伯是马其顿的一座古老名城,约建于主前700年,原名克勒尼德,于主前360年为亚历山大大帝的父亲斐理伯二世重建后,以他的名字命名为斐理伯城,并立它为帝国的首都。后来,马其顿帝国瓦解,斐理伯于主前168年成为罗马的属地,并于主前31年正式归入罗马版图,成为罗马在意大利的一个殖民地。
斐理伯城因城郊有一座山,出产金银二矿,以致商业甚为发达,加上该城位于一条横跨马其顿全境的大道上,因而成了罗马帝国的主要交通中心,亦促进了城内的商业发展。城市颇为繁荣昌盛,居民也较富裕。
在保禄时代,居住在斐理伯城的,除了部分马其顿本地人外,大部分是罗马人(宗16:21)。城内的犹太人不多,按宗16:13所载,斐理伯城仅有一个城外河边“祈祷所”,没有正式的“会堂”,可见犹太人不算众多。
斐理伯城有如当代很多大城市一样,宗教相当混杂,对希腊和罗马各神祇的崇拜与东方神秘宗教并存。
2)斐理伯教会的建立
保禄在他的第二次传教旅程中(50-53年),曾在特洛阿梦见一个异象:他被派往马其顿传教(宗16:8-10)。约于50-51年间,他便与息拉及弟茂德同往斐理伯城传扬福音并建立教会。斐理伯教会可谓是保禄在欧洲建立的第一个教会,也是他喜爱的一个教会。
保禄似乎受了很多苦才把斐理伯教会团体建立起来(斐1:29-30;得前2:2)。他在斐理伯城受过苦,被拷打监禁过,又神奇地被解救(宗16:19-40)。然而,苦尽甘来,保禄传教的结果,是建立了一个在磨难中仍坚定地持守信仰的团体(斐1:27-30),他们协助他宣传福音的工作(斐1:5)。这个团体的信友以外邦人居多(斐3:2-3),而女人在传扬福音的工作上相当活跃(斐4:2-3)。
保禄与斐理伯教会团体一直维持着密切的关系。一方面,保禄深爱这个团体,亲切地把斐理伯教会团体的信友称为:“我所亲爱的和所怀念的弟兄,我的喜乐和我的冠冕”(斐4:1)。他对斐理伯教会念念不忘,曾在第三次传教旅程中探望了他们(宗20:1);又在他最后一次上耶路撒冷时(58年),看望了他们,并与他们一起过逾越节(宗20:6);而保禄在65年离开厄弗所前往马其顿时,又探望了他们一次(弟前1:3)。另一方面,斐理伯教会团体的信友多次资助保禄在传扬福音工作上的需要:“当我在传福音之初,离开马其顿时,没有一个教会在支收的事项上供应过我,唯独只有你们;就连我在得撒洛尼时,你们不只一次,而且两次曾给我送来我的急需”(斐4:15-16)这项资助成为了日后保禄与斐理伯教会通信的理由。事实上,不单在得撒洛尼,保禄在格林多传教时,斐理伯教会团体的信友也曾资助他(格后11:7-9;12:13),可见他们生活条件富足有余,也慷慨大方。
3)书写年份及地点
斐理伯书是保禄的四封“狱函”之一,由于保禄多次入狱,因此,对于这封书信写于何时何地,学者有不同的推断,但都是无法确定的。
传统的说法认为这封书信写于保禄在罗马初次被囚时期,约60-63年间。这个说法是基于斐理伯书中保禄自称身带锁链(斐1:13-14),以及“御营”(斐1:13),暗示保禄写作的地方驻守着保护凯撒的卫兵,又提到“凯撒家”(斐4:22),显示本书信是写于罗马,即保禄在罗马被囚期间写成。然而,罗马与斐理伯城相距甚远,保禄与斐理伯教会的书信往返应不及书信中所显示的那么频繁。更何况,“御营”也存在于一些罗马辖下的省份。此外,有学者以为按书信的笔法和语气来看,应属于保禄早期大书信的风格,这也是推断写作时间的依据。
另一个说法是这封书信写于保禄在凯撒勒雅被囚时期,约59-61年间。这个说法是基于保禄被押解到罗马前,曾被囚于凯撒勒雅两年(宗23:23-24:27)。然而,同样,凯撒勒雅与斐理伯城相距甚远,而且交通十分不便,不可能如书信所显示的有频繁的书信往来。
第三个说法是这封书信写于保禄在厄弗所被囚时期,约53-54或56-57年间。这个说法较为合理,基于厄弗所与斐理伯城距离较近,而且交通便利,合乎书信所示保禄与斐理伯教会的书信往返频繁的事实。斐1:13提及的“御营”,可解释为一个驻守厄弗所的兵营,而斐4:22提到的“凯撒家中的圣徒”,可能是指一些为凯撒做事的人。此外,保禄曾在厄弗所居住了三年。虽然没有经文外的资料证明保禄曾在厄弗所被囚(保禄确曾多次坐牢,格后11:23;6:5),而保禄曾提及自己在厄弗所遭遇严峻的考验(格前15:32;格后1:3-8;宗19章)。为此,保禄在厄弗所写信给斐理伯教会的可能性较大。
总之,传统上认为斐理伯书写于保禄被囚罗马监狱时期,而近代学者倾向选择厄弗所的为多,纵然大家未能确定保禄曾否在厄弗所入狱。
3.书信内容
斐理伯书共有四章。按现在的结构来看,它有一般保禄书信的格式。大体上,这封书信的序言(斐1:1-2)及结语(斐4:21-23)甚为简短,中间的正文部分有如一篇亲切的谈话,保禄看似有很多话题要分享,说理论事;当中有突然转话题的现象(特别在斐3:1与3:2之间),致使段落架构不甚明显。以下是本书信的内容分析。
1)序言(1:1-11)
这是书信的引言部分,与其他保禄书信分别不大,格式相近。
斐1:1-2是致候辞。在这致候辞里,保禄采用了两个职务的名称:监督和执事。在保禄的亲笔信中,只有斐理伯书有此两个名字出现,由此也可让人探究这两个职位的出现时期。如果保禄在生时已有这两个职务,就是说,早在初期教会,就开始发展出教会有形的架构,这有助了解早期的教会论。不过,这两种称谓所包含的意义甚广,故此,无法按字面的称谓知道这两项职务的具体性质和作用。
至于斐1:3-8是颂谢辞。在此,保禄为斐理伯教会团体信友在福传工作上的资助而感恩(1:3-6),也表达他对团体的深爱:“我在心内常怀念你们”(斐1:7),“天主为我作证:我是怎样以耶稣基督的情怀爱你们众人”(斐1:8)。
最后是斐1:9-11的祈祷,保禄为信友的信仰生活祈祷,祝愿他们的爱德日增。
2)保禄与团体的消息(1:12-2:18)
正如在导论所言,保禄与斐理伯教会团体的关系很密切,所以在引言后,保禄便开始与他们分享自己的现况,首先提到自己虽身在监狱中,却一点都不害怕(斐1:14),因为他坐牢的处境,令教友与非教友都能够知晓,是为着基督的缘故(斐1:13-14),而且,这亦鼓励了那些人宣讲基督的福音。不过,事情并非一帆风顺,因为保禄敏锐地发现,有些人是出于爱而宣讲,有些人却是出于“嫉妒和竞争”(斐1:15)而宣讲。具体情况是怎样,我们今天无法知晓,有学者认为,那些恶意的人,希望透过传福音令保禄更触怒权贵,但是书信中并没有进一步透露内情。不过,这也不重要,因为保禄说:“那有什么妨碍呢?无论如何,或是假意,或是诚心,终究是宣传了基督。为此,如今我喜欢,将来我仍然要喜欢”(斐1:18)
保禄所以能如此释然,固然是因为信仰,也因为斐理伯团体的祈祷(斐1:19),而在斐1:20-21中,保禄显露出他信仰基督的全情投入,甚至说“生活原是基督,死亡乃是利益”(斐1:21),可见他并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只要传教,而且深感平安喜乐,因为“依靠主,…一点都不怕”(斐1:14),而且这没有妨碍他传扬福音的进展,“或生或死,总要叫基督在我身上受颂扬”(斐1:20)。在面对生死的抉择中,保禄个人愿意死:“渴望能求解脱而与基督同在一起”(斐1:23),但为福音及信友的益处,他愿意存留于世上。保禄希望能回到信友那里,在主耶稣基督内一同喜乐。
在说过自己的境况后,保禄在斐1:27-2:18里,谈到斐理伯团体。
保禄回想斐理伯教会的情况,知道教会内有分裂的现象,于是劝谕信友“生活度日只应合乎基督的福音”(斐1:27),并效法基督的友爱谦下:“彼此意见一致,同气相爱,同心合意,思念同样的事……只存心谦下……各人不可只顾自己的事,也该顾及别人的事”(斐2:2-4)。在斐2:5-11,保禄更以诗歌颂扬基督的自谦自卑(斐2:6-8)及被天主举扬(斐2:9-11),勉励他们“该怀有基督所怀有的心情”(斐2:5),度伦理生活,“努力成就自己得救的事”(斐2:12)。当他们能与天主合作,纵然遇上困难,也会常常喜乐。
在这里,要详细一点说明斐2:6-11中颂扬基督的礼仪赞歌。这篇诗歌非常震撼人心,综合论述了基督的先存、降生、苦难至死、复活升天、光荣的逾越奥迹,是斐理伯书最重要的基督论,与弗1:13-14,罗1:2-6,希1:1-4等处,被视为保禄基督论的基础。有学者认为保禄可能引用了一篇在早期教会团体歌颂基督的诗歌,加以改编;亦有学者以为保禄不是在引用他人的诗歌,而是写出他久已埋藏于心的感触,一如格林多前书13章的“爱德颂”,以诗歌的体裁来发挥他对基督的热爱。保禄以基督空虚自己、贬抑自己、听命至死、被天主举扬并赐予一个超越其他所有名字的名号,来反省基督的逾越奥迹。
“空虚自己”(斐2:7)是基督徒反思基督意义的主题之一。“空虚”一词是希腊原文ekenosen的翻译。历来的经学家认为保禄用这词来表达天主圣子降生成人奥迹的深意,并对这个词语有不同的译法,如:“纡尊降贵”、“倾空了自己”、“使自己成为虚无”、“自谦自下”、“放弃了自己的光荣”、“反使自己成为没有名位的人”等。有学者认为保禄所用的“空虚”一词应该按“信仰的一致性”去解释(罗12:6),否则这个词语可能产生矛盾的意思。按保禄在斐2:7所言,基督是降生成人的天主,而天主子成了人,就是空虚了自己,因为基督按他的天主性是绝对的实有,绝不空虚的;但是,为了成为一个卑贱可怜的人,使自己空虚,“取了奴仆的形体”(斐2:7),显示他降生成人是多么屈尊就卑。他的外表形状,如常人一样,只是没有罪过(希4:5;伯前2:22)。他极度谦卑自下,一生听命至死,牺牲自己,接受以极其耻辱的方式,即只为奴隶及惩罚穷凶极恶的人所施用的十字架酷刑,来结束自己在世的生命。
耶稣“虽具有天主的形体,并没有以自己与天主同等,为应当把持不舍的,却使自己空虚……贬抑自己,听命至死,且死在十字架上。”(斐2:6-8)因为他极度谦虚自己,天主极度举扬他,“赐给了他一个名字,超越其他所有的名字,致使上天、地上和地下的一切,一听到耶稣的名字,无不屈膝叩拜;一切唇舌无不明认耶稣基督是主,以光荣天主圣父。”(斐2:9-11)
保禄以一篇诗歌把基督的伟大身份说得透彻后,在斐2:12-18,保禄把基督的特质连结到斐理伯团体身上,“就如你们常常听了命”(斐2:12),基督的听命至死也同样显示在斐理伯教友身上。有趣的是,保禄在这里一再强调,他相信自己无论是否与团体一起,他也相信团体能够“努力成就你们得救的事”(斐2:12)。
另外,保禄暗示自己殉道的可能性(斐2:17),他自比为一位祭司,将斐理伯教会团体信友出于信德所作的牺牲奉献给天主,当作生活圣洁的祭品,也把自己将要流的血,用来作为加于这一祭祀的祭奠,与信友共成为一个祭献。故此,因作这祭献而衍生的喜乐,也是共同的。
归纳而言,在这部分里,保禄在此提出三方面的劝谕:团结与坚忍(斐1:27-30)、谦逊与忘我无私(斐2:1-11)、顺从及为世界作证(斐2:12-18)。
3)保禄的计划(2:19-30及3:1a)
一般来说,保禄会在书信的最后部分谈及自己的去向,但是在这封书信里,保禄却将对未来的计划放在信的中间,而且在这部分的结尾斐3:1与下文的开始3:1并不衔接,而且下文谈到的提防异端,与上文的话题也有很大的差异,所以惹来有关这封书信单一性的讨论。
回到这部分的内容,保禄希望能尽早派遣弟茂德前往斐理伯城,向信友报告有关保禄在狱中受审的情况及答谢信友,并且向斐理伯教友热情地介绍弟茂德,指他是自己所爱的儿子(斐2:19-24),同时,保禄也会派遣厄帕洛狄托回到斐理伯城,原因是厄帕洛狄托曾经病重,而斐理伯的教友对他相当关心,所以在他康复后,保禄就派他回到斐理伯,并请信友在主内满心高兴地接待他(斐2:25-30)。
然后就是令人疑惑的斐3:1a:“此外,我的弟兄们!你们应喜乐于主”。这里的“此外”,在希腊文是loipon,也可以译作“最后”,代表书信快要完结的意思,加上前面谈的是未来行程的计划,而交待行程是保禄结束书信前的一贯做法,因此,有学者推断这里该是原来书信的结束。
然而loipon也可译作“此外”,用于主题转换时,但令人难明的,是“此外”之后的,是“喜乐于主”,而接着的3:1b,却又开始另一个看来与前文毫不衔接的主题。
无论如何,在这句里的“喜乐于主”,确是这封书信的重要主题,贯穿全信,都是要斐理伯团体能够在患难中仍因主而喜乐。
4)提防假教师(3:1b-11)
在斐理伯教会内出现了一些反对保禄及他所传布的福音者,按推测可能是一群较为看重旧法律及外在割损的犹太人。保禄对他们非常反感,直斥他们为“狗”,这为犹太人来说是非常严重的指责。保禄反驳这些人,指出“如果有人以为自己能将信赖放在外表上,那我更可以”(斐3:4)。这里的“外表”,指的就是外在的法律,而保禄曾经持守住这一切。但是,当他遇上基督后,“凡以前对我有利益的事,我如今为了基督,都看作是损失”(斐3:7)保禄以他个人的历史及皈依经验来驳斥他们,从中透露他的心路历程,现时的心态及神修取向。
保禄反驳那些假教师时,指出自己“就法律的正义说,是无瑕可指的”(斐3:6),因为作为法利塞人的他,全力实践法利塞人追求法律正义的理想生活。但是,一切从前对他有利益的事,在基督的光照下,变得毫无价值,而且使他有绝大的损失:没有及早认识基督这个至宝。同时,他提出“成义”并非藉着守法律,而是借信仰死而复活的基督(斐3:9),唯有这样才能使人脱离罪恶,成为天主的义子,因为真正的正义只能来自正义的天主,不能来自人的努力。(迦2:19-21)这与“因信成义”的意思相符,就是人的得救,甚至日后的死而复活,不是出于守法,而是因为与基督结合。
5)走向基督(3:12-4:1)
反驳那些攻击团体的人后,保禄从教友行动的角度出发,而斐3:12可视为这部分的主调:“这并不是说:我已经达到这目标,或已成为成全的人;我只顾向前跑,看看是否我也能够夺得,因为基督耶稣已夺得了我。”在这里,为基督所夺是保禄自己的深切感受,也是上文有关在基督内成义的句子。虽然保禄为基督所夺,并不代表保禄就已经“成全”,或是达到目标,反而更需要努力。保禄指自己为基督所夺,但是自己却未能夺得该得的奖品,所以他要“忘尽我背后的,只向在我前面的奔驰”(斐3:13),这“背后”可能就是指保禄过去的犹太人身份。
为此,基督徒更应该努力生活所宣讲的福音,学习基督的典范,舍弃自己,放下一切。保禄勉励信友:“弟兄们!你们要一同效法我,也要注意那些按我们的表样生活行动的人”(斐3:17),如此,信友是“成熟的人”(斐3:15)即心灵成熟老练于信仰的人(格前2:6;14:20;希5:14)。
然而,信仰也要有行为表现,那些已获得信仰却放纵情欲的人,“是基督十字架的敌人;他们的结局是丧亡,他们的天主是肚腹,以羞辱为光荣,只思念地上的事。”(斐3:18-19)。对于忠于信仰的信友,保禄给予他们希望的讯息:“我们的家乡原是在天上……我们等待主耶稣基督我们的救主从那里降来,他必要按他能使一切屈服于自己的大能,改变我们卑贱的身体,相似他光荣的身体”(斐3:20-21)。
最后,保禄劝勉斐理伯教会团体要常“屹立在主内”(斐4:1)。
6)给团体的劝告(4:2-9)
保禄藉着对厄敖狄雅及欣提赫的劝告,反映他对整个教会团体的劝告,分别是:团结(斐4:2-3)、喜乐与平安(斐4:4-7)、效法保禄(斐4:8-9)。保禄鼓励信友乐观地向前走:“你们应当喜乐!”(斐4:4)在这里,保禄对斐理伯团体的喜爱与热情,再一次呈现,他相信团体的喜乐与宽仁,会让人明白信仰基督的美好。
虽然保禄是以劝告的方式,向团体提出要怎样做,但是在字里行间,显示出保禄对团体的信心,相信他们能够做到“所学得的,所领受的,所听见的,所看到的”(斐4:9)这一切。
7)感谢团体的支持(4:10-20)
保禄再一次感谢斐理伯教会团体对他福传工作上的资助。保禄愿意自食其力,不愿因宗徒身份而享受他人的供养(格前9:4-18),只因保禄与团体的感情深厚,彼此信任,保禄才愿意豁然接受他们的资助。
保禄写斐理伯书的近因,是斐理伯教会团体信友听说保禄被囚,为了表达关怀(斐4:10,14),便托教会的一位首长厄帕洛狄托探望他,同时带给他一些资助(斐2:25-30),并希望厄帕洛狄托留下侍候保禄。保禄为这种关怀的热情深深打动,称斐理伯教会团体的资助为馨香的祭献(斐4:18),并称这资助为一种产生有永远价值的利息的本钱(斐4:17)。厄帕洛狄托抵达后,患了重病,病愈后,保禄便派他回去,并写了信,让他带回给斐理伯教会团体,感谢他们的资助,并分享自己在狱中近况(斐1:12-26)。虽然保禄未能亲自访问团体,但他会派弟茂德前往(斐2:19-24)。
8)最后问候与祝福(4:21-23)
保禄偕同伙伴向斐理伯教会团体信友送上问候,特别是“凯撒家中的圣徒,都问候你们”(斐4:22),可见当时皇宫内已有人因保禄的宣讲而信仰了基督。
4.斐理伯书的单一性
今天大部分的圣经学者都同意斐理伯书是保禄的著作,并无异议。然而,斐理伯书是否是一封完整的书信呢?学者则有不同的意见。
部分学者否定斐理伯书是一封完整的信件,正如前文也略有提及,是因为这封书信有不少前文后语不衔接之处,让人怀疑它的一贯性,如斐3:1a与3:1b接合不顺畅;斐3:1-2中话题的突转;斐2:25保禄谈及要把厄帕洛狄托送回斐理伯城,斐4:18提到的,却好像厄帕洛狄托刚到达斐理伯城;斐4:1与第4章似乎是一个矛盾,因为斐4:2开始另一个叙述,而在斐4:18才写到收信后的感谢辞,故此4:1的结束语似乎是一个矛盾或多余的。
除此以外,第二世纪教父玻里加(Polycarp,69-150)曾提及保禄写给斐理伯教会团体的众书信,显示保禄写了不止一封信给斐理伯教会,故此,有学者认为保禄既然与斐理伯教会团体关系密切,有可能曾写了数封书信给当地的信友,而且目前所见的斐理伯书,是由数封短信合并而成的。按照这假设推断,现今斐理伯书可能包括了三封书信:
第一封(斐4:10-20):感谢的短信——保禄在收到斐理伯教会团体信友透过厄帕洛狄托带来的资助后写信感谢。
第二封(斐2:1-3:1a;4:2-9;21-23):可能是厄帕洛狄托带往斐理伯教会的信件,主要是叙述保禄在监狱中的近况及表达他对斐理伯教会团体的爱与鼓励。
第三封(斐3:1b-4:1):可能是保禄听到一些有关斐理伯教会的消息,得知在斐理伯城有散布谬论者,因而写下这段辩论性的文字,作为给予信友的忠告,提醒他们要小心提防。
虽然部分学者质疑斐理伯书的完整性,但大部分学者却仍认为这封书信是一封完整的信,所持的理由为:(一)保禄绝对可以在同一封信内,以不同的语调谈及一个富含激辩意味的话题;(二)整封书信的背景看来是一致的,无论是保禄对团体的积极态度,又或是团体正受张力的情况(斐1:15,28;2:21)。
虽然有两派不同的意见,这里仍然倾向视这是一封完整的书信,因为这是它出现的面貌,而随意把它分成三部分,未必能有助我们理解它的内容。
5.神学主题
由于这封书信以喜乐为主题,并且在不同的地方也讨论到保禄的宗徒职务,所以这里做一个小小的归纳,帮助读者进一步理解这封书信。
1)基督徒的喜乐
“喜乐”这个主题贯穿整个斐理伯书。全封书信一共出现了16次“喜乐”或“欢喜”一词(当中有动词:斐1:18;2:17;2:18;2:28;3:1;4:4;4:10,也有名词:斐1:4;1:25;2:2;2:29;4:1;以上有四句曾出现过两次)。事实上,由于保禄与斐理伯教会团体信友存在着深厚的情谊,他有如慈父一般向所爱的信友表达感谢、安慰、喜乐的情怀,劝勉信友爱主爱人,因此,书信中充满爱心和喜乐的气氛。正因为保禄提倡喜乐,有学者表示,如果路加福音是“喜乐的福音”,那么斐理伯书堪称为“喜乐的书信”。
“喜乐”不单是斐理伯书的重要神学主题,更可以视为整封书信道理的综合。保禄以“你们应当喜乐!”来鼓励信友。这份喜乐是主内的喜乐,而喜乐的泉源是耶稣基督。的确,基督的福音本身就是一个令人喜乐的讯息。正因如此,基督徒的喜乐不是稍纵即逝的情感,也不是对幸福快乐的渺茫期盼,而是一种恒常的内在态度。“喜乐于上主”是一份为天主所深爱、被天主救赎的信念。这种喜乐使为基督受苦的基督徒仍能在主内满心欢喜,把一切磨难看成是促使信友与基督结合为一的动力,即如保禄身上带着锁链,仍能在主内喜欢:“我或生或死,总是叫基督在我身上受颂扬”(斐1:20b);“因为在我看来,生活原是基督,死亡乃是利益”(斐1:21);“即使我应在你们信德的祭祀和供献上奠我的血,我也喜欢,且与你们众位一同喜欢;同样,你们也应该喜欢,也该与我一同喜欢。”(斐2:17-18;斐1:22-23;3:10-11)这份喜乐也能使信友“什么也不要挂虑,只在一切事上,以恳求和祈祷,怀着感谢之心,向天主呈上你们的请求”(斐4:6)。
在主内喜乐的信友心胸广阔,凡是真实的、高尚的、正义的、纯洁的、可爱的、荣誉的,不管是美德还是称誉,都该思念(斐4:8),且与众人同乐(斐1:25-26;2:17-18)。同时,喜乐也是团体性的,表现在信友团体的友爱中(斐4:4-5)。
除此之外,基督徒的喜乐与他们在信仰上的希望有着关联,他们知道现世的喜乐将在末世获得圆满:“我们的家乡原是在天上,我们等待主耶稣基督我们的救主从那里降来”(斐3:20),“你们在主内应当常常喜乐,我再说:你们应当喜乐!你们的宽仁应当叫众人知道:主快来了。
2)与基督结合和宗徒职务
要有效发挥宗徒职务的作用和意义,保禄强调宗徒职务的一切结合于基督内的重要性。宗徒必须真实的生活在基督内,以宗徒身份继续耶稣基督在世上的使命,因主而喜乐,使基督受颂扬(斐1:21,23-26;3:10)。
“与主结合”即是保禄宗徒生命的核心,书信中多处都有相关的讯息。首先,是保禄多处以“在主内”或“在基督耶稣内”表达他对“与主结合”的重视,以及阐释当中的涵义,如:“我在主耶稣内希望不久打发弟茂德到你们那里去……并且在主内我自信,我自己也快去”(斐2:19,24);“我的天主必要以自己的财富,在基督耶稣内,丰富满足你们的一切需要”(斐4:19);“你们在主内应常常喜乐”(斐4:4);“你们要在基督耶稣内问候各位圣徒”(斐4:21)。
其次是“圣神的交往”。信友们结合于圣神内,彼此相通,建立共融的团体,就如斐2:1-2所描述:“如果你们在基督内获得了鼓励,爱的劝勉,圣神的交往,哀怜和同情,你们就应该彼此意见一致……”
接着是“参与他的苦难”(斐3:10)。在这里保禄提出只愿认识基督及他复活的德能,并参与基督的苦难。这是在强调基督徒因认识基督复活的生命,而能分享和参与基督的苦难,的确,只有基督能使人成义(弗1:19-20),只有他的复活使人与天主和好(罗4:24-25),而只有参与他的苦难,与他同死,才能与他共享光荣(罗8:17;格后4:10-11)。
保禄写斐理伯书时,斐理伯教会团体还在面对反对势力,为此,保禄鼓励信友在反对势力下,持守信仰,至死不渝。他劝勉信友们学习忘我以达至深度合一,明白为福音受苦的奥妙:在苦中与基督结合,虽是苦,却是甘怡的。宗徒与斐理伯教会团体共负一轭,在基督内同甘共苦,加深彼此的紧密关系,在困难中仍能持守信仰,保持坚忍与喜乐,努力传扬福音,而众信友追随基督“心意”的意愿要在面对艰辛时才显得真实(斐1:12-25;2:1-5;3:8-16;4:11-13)。
本文来自圣经普及教材《宗徒书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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