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函名称
首先要说明“公函”一词。在新约中,有“公函”(catholic letters)和“书信”(epistles)两个类别。一般来说,letters是指较私人的信件,而epistles是指较正式的信件,但是在教会的传统里,却分别以letter来称呼“公函”这类别,而称保禄的书信为epistles。在中文里,我们则把catholic letters 翻译为“公函”,当中的意思,是指这些函件没有明确的收信对象,并不是写给个别的人或教会,而是公开给整个教会的宣讲。
所以,公函的内容,并非针对个别教会的问题,而是当时一些具广泛性的信仰问题,本文首先会探讨雅各伯书的背景问题,包括作者、写作年份、地点等,然后就经文的内容,加以解说,并简单地说明这书卷的神学思想。其次要讨论的是伯多禄前书的背景、内容和主题。
雅格伯书的背景
这封书信的开首是这样写:“天主及主耶稣基督的仆人雅各伯,祝散居的十二支派安好。”(雅1:1)从这句经文,可推想这封书信的作者是“雅各伯”。不过,这位雅各伯是谁,就不得而知了。由于在新约里,曾经出现几位身份相当重要的雅各伯,包括其中两位宗徒,以及“主的兄弟”。三者之中,一般认为这信的作者,最有可能是“主的兄弟”雅各伯,因为从书信的内容来看,作者熟悉犹太文化,显露自己是犹太人出身的特点;此外,作者的说话具有权威性,身份应极受尊崇;再者,从第一句话可见,他极有可能不是宗徒,因为宗徒一般都会以此作为自己的称呼,但这里只自称为仆人。这三点都符合“主的兄弟”雅各伯的身份,因为他既是“主的兄弟”,也是耶路撒冷教会的领袖,所以具权威性,而他是犹太人,却又不是宗徒中的一位。
不过,这推断同样有不足,因为这封书信的希腊文写得异常流畅秀丽,不像出自一位犹太人的手笔,反而应该是一位纯正的希腊人。那么,作者是“主的兄弟”雅各伯的可能性又备受质疑。
因此,今天更多人相信,这封书信确实有“主的弟兄”雅各伯的传承在内,不过真正完成这封书信的人,却是一位希腊人。然而,究竟当中成书的过程如何?有多少口述与笔录的成分?两者是否师父与门徒的关系?还是这位希腊人借用雅各伯的名字以及他的思想,写下这封书信?对于这些问题,今天已经不能考究了。但是,较多学者接受,这书信的作者,与雅各伯有很密切的关系,因为只有这样,教会才会接受作者以雅各伯的名义来写这封书信。
至于书信的读者,从1:1可见,是“散居的十二支派”。“散居”一词,出现于犹太人被放逐巴比伦时期,意指在巴勒斯坦以外生活的犹太人,所以这书信的对象是犹太人。不过,是否特指居于其他地区的犹太人,则有不同意见。有学者认为,这里特别采用“散居”一词在“十二支派”之前,目的是要说明,这些人最后都会回归本乡,并重见新的以色列王国。当然,在这里,王国是指耶稣的再来。
对于这封书信的写作时期,有学者从书信最后部分所呈现的教会成熟组织推断,认为是较后期的作品。也有学者从书信的神学思想推断,认为当中的内容以天主为主,较少提及基督,估计是较早期的作品。所以,写作的日期并没有确切的答案。而较多学者认同这是主后60年左右的作品。
这封书信有智慧文学的味道,以勉励读者为主。书信的作者希望能够提醒当时的教友,他们虽然散居各地,面对不同的考验和诱惑,但必须坚忍到底,勉力践行正道,因为基督必然会再来的。
简单说明这封书信的背景后,我们开始进入正文的解说。
雅各伯书的内容
如果把致候辞与引言连结在一起(1:1-27),视为书信的开端,那么正文就可以分为三部分:“真正的前程”(雅2:1-3:12)、“真正的智慧”(雅3:13-5:6)和“真正的祈祷”(雅5:7-20)。以下我们逐一加以解释说明。
- 致候辞和引言
在讨论背景时,我们已经介绍了书信首句的简短致候辞,这里不再赘言。在致候辞后是一段颇长的的引言,当中主要讨论的课题是“考验”,而围绕这个主题,作者强调两点:“喜乐”(雅1:2-11)及“有福的”(雅1:12-27)。
在1:2,作者开宗明义就谈到“你们落在各种试探里”,这些试探,就是当时教友的考验。究竟这是指什么试探?有学者从1:10中作推测,认为这是指钱财上的,因为作者在这个引言部分,唯一的具体例子,就是贫贱的与富有的弟兄。因此,有学者主张,作者所属的团体,曾有关于贫富差异的问题。当然,金钱可以是一种试探,但是今天读这经文,也可以从更广阔的角度来理解这试探。
作者提到当面对试探时,“要认为是大喜乐”(1:2)。这是相当特别的看法,因为任何的试验都会带给人挑战,甚至痛苦,但作者认为,真正的信德,正要受过考验,“好使你们既成全而又完备,毫无缺乏”(1:4)。这就是“真金不怕火炼”的意思,唯有经过考验,才能够有深厚、成全的信仰。
不过,并不是每一个教友都能明白这道理,人总难免有侥幸之心,所以由1:5起,作者就说人需要智慧,这智慧不是一般人处世的智慧,而是来自天主。因此,人应向天主祈求,因为天主是“慷慨施恩于众,而从不责斥”(雅1:5),他必赐予人有足够智慧,去坚忍到底,通过考验,不会如1:6-8中所言,像那些“三心两意的人”般, 最后经不起考验,失去天主预许的“生命之冠”。
那么,究竟这些考验是什么?雅1:9-11就提出人生贫富无常的例子。这里的表达方法,实在有智慧文学的风格,但是却又较为正面积极。当中指出,贫者“要因高升而夸耀”(1:9),这里的高升,相信是指他们因坚忍而通过考验,成为天主子女的崇高身份。而“富有的,却要因自卑而夸耀”(1:10)。这里要说的,是富人不要因财富而夸耀,反而应自谦自卑,因为无论如何,财富都要消散,如同“草上的花一样”(1:10)。雅1:10-11中有关花草枯凋的写法,明显来自依40:6-9,不过依撒意亚先知指的是人民,这里却指向金钱。
正由于不论贫富也要面对考验,所以作者说“忍受试探的人是有福的”(1:12),并由此带到第二部分。在1:12里,写的方式与福音里“真福八端”的写法相似,很明显,作者会接触到福音的经文。
由1:12开始,作者主要是要说明,人所以受到试探,是源自自己的“私欲”,而非天主。在这里,特别值得留意的是作者采用生育的图像,来说明私欲与罪恶及死亡的关系,“私欲怀孕,便产生罪恶;罪恶完成之后,遂生出死亡来。”(1:15)这个类比是否影响到教父对罪恶的看法,值得推敲。
既然罪恶来自人本身,而非天主,作者进一步劝谕教友,不要犯错,要走向天主,因为天主给予我们美好和完善的恩赐。在1:18,作者也采用相近的类比来说明天主如何让人走向美善,就是“用真理之言生了我们,为使我们成为他所造之物中的初果”。这很明显是对比,看出服从天主与随从私欲不同,而结果亦有天渊之别。究竟作者是否读过保禄的书信呢?因为这里的表达,与保禄的说法很相近:“但是基督从死者中实在复活了,做了死者的初果。因为死亡既因一人而来,死者的复活也因一人而来。”(格前15:21)如果说二者有不同之处,格前得“初果”是指基督,而雅各伯书却把初果一词,引申到那些信从了“真理之言”——基督的福音——的基督徒身上。
作者把私欲与天主的美善加以比较,是要让教友明白该如何选择,也相信教友有其智慧来面对考验,所以在1:19-27讨论的,是教友在具体上该怎样做,才能真的经受考验。作者指出有三个重点:“敏于听教,迟于发言,迟于动怒。”(1:19)忿怒令人做出错事,也阻碍人以“柔顺之心”(1:21),来接受天主的圣言,所以不要动怒。但是,不动怒也不足够,还要“听教”,敏锐地接受教会的教训,但不要只听圣言而不去实行。因为“实际力行的,这人因他的作为必是有福的”(1:25),近似“真福八端”的说法,再次出现。至于“迟于发言”的意思,在这几节经文里,都没有清楚地说明,也许是作为下文3:1-12有关钳制口舌的预告。
这段落的最后两节(1:26-27),可视为承上启下的章节。一方面,它可视为总结以上的内容,更清楚具体地说明,人经历过考验后,该是虔诚的,而下一个部分,就开始说明,虔诚的实在意思。
B)真正的虔诚(2:1-3:12)
有学者认为在这封书信里,这部分是核心的内容,甚或进一步推测,这部分的内容才是真正出于雅各伯的手笔。而当时写作的目的,是要平衡保禄宗徒所提出的“因信成义”的道理,指出实践信仰也需要行为的配合。无论作者是否真的有这样的企图,无可否认,这一部分确是全书最重要的部分。
在2:1里,作者再重申一次教友是信仰“受光荣的主耶稣基督”,继致候辞之后,这是全书第二次提到基督,也是最后一次。细看这书信的表达,更多是以天主作为信仰对象,因此也令人推想,作者的犹太背景,引致作者更倾向以天主为最终的信仰对象。
在申明信仰后,作者开始自己要表达的主题,以“不该按外貌待人”开始。在雅2:2-3里,有两点值得注意。首先是“会堂”一词,这是新约里唯一一处,以“会堂”来指称基督徒聚会的地方,这又一次显出作者的犹太背景。其次,这里否定富有者的地位,有别于旧约以世俗的财富来衡量天主的恩宠,又显出作者不仅有犹太背景,同时遵从了基督的教诲。
作者在2:2-3提出了一个例子,如有一人外表华丽,另一人“衣服肮脏”地进入“会堂”,基督徒该怎样做。作者反对以貌取人,指这是“偏邪的心思”(2:4),是不正当的。随即,他进一步以反问的方式提出论述:“天主不是选了世俗视为贫穷的人?”(2:5)从福音的内容,例如路加福音中的山中圣训(路6:20)和玛窦福音的公审判(玛25:34-40),我们知道天主愿意选择贫穷者,所以雅各伯书的读者也该如此。
2:6是否有具体的指责,今天没有证据加以肯定,只能够说,作者对于以财富来评价衡量别人的做法,强烈不满。正因为这种强烈的不满,作者进一步以法律的标准来评价此事,指出“爱人如己”是最高的法律,所以任何近人都该是教友所关爱的。只愿意尊重有钱的人,为作者来说,是犯了法。在这里很容易让我们想起玛22:36-40的内容,就是爱天主和爱近人的法律。
作者接着在此开始讨论成全法律的问题,在2:10-13里,作者以“谁若遵守全部法律,但只触犯了一条,就算是全犯了”(2:10)。这说法,不能不让我们联想到在福音里“成全”这概念。有理由相信,雅各伯书的这部分,目的是要进一步发挥由福音而来的“成全”道理,就是完完全全遵守天主的法律,而这些法律的核心,就是爱。没有这份爱,不能够成全法律。正因如此,在这部分的最后一句,作者说“怜悯必得胜审判”(2:13),正是要表明,虽然他由法律入手,但是真的要成全法律,却不是单靠遵守法律的条文就可以做到,而是要实践爱德,所以作者才会说,对他人的怜悯之心才是最后胜利的。
以上所言,可视为作者回应新约里基督的教诲。而承接这思想,他进一步说明,教友该如何才能成全法律,达到爱之法律的圆满,这就是具信德的行为了。在2:14中,作者问:没有行为的信德,为人有何益处呢?为强调这论点,作者虚拟一个情况,指出一个教友面对缺衣缺食的弟兄姊妹,如果只是用言语来安慰他们,而不给予实质的帮助,这为他们有何益处呢?(2:15-16)有学者认为,作者在这里采用了讽刺的手法,应是指向当时团体里的实况,即在现实中有些教友,只重视道理,却不能切实地行善。很明显,这样做是没有用处的,所以作者也自然地说:“信德也是这样:若没有行为,自身便是死的。”(2:17)由此,作者再指出两点:首先,信德需要透过爱之行为才能体现,并没有抽象的信德,善之行为与信德有极其密切的关系;其次,只用口说相信,并没有意思,即使是魔鬼都相信天主。(2:18-20)
随即在2:21-26里,作者以亚巴郎为例,继续说明没有行为的信德是死的。由于保禄曾在罗马书里以亚巴郎来说明“因信成义”的道理,而这里采用一样的例子,因此有学者推想,雅各伯是要补充保禄“因信成义”的说法,因为保禄的说法,容易令人觉得,只靠信德就足够,并不需要行为。
为此,作者举出亚巴郎基于信德的行为,这也可以分两方面来看,首先是行为中显出自己对天主的信仰,如献子的行为(2:21)。而作者认为,正由于有这行为,天主才视亚巴郎有信德,可见信德与行为密不可分。其次是由于有信德,因此有展现信德的行为,如“接待使者,从别的路上将他们放走的辣哈布妓女”(雅2:25,苏2:1-21),都显出与亚巴郎一样,在拥有信德后,同样有信德的行为。雅各伯书并没有很哲学地探讨信德与行为的问题,在2:26,只是以一个很具体、形象化的方法,说明二者密不可分,“正如身体没有灵魂是死的,同样信德没有行为也是死的。”(2:26)
在讨论过没有行为的信德是死的这道理后,作者进入第三部分,就是口舌的问题。表面来看,这课题好像突然而来,与上文没什么关系,但是不要忘记,上文讨论的,是单凭口中的说话能否代表人有信德呢?作者认为不可以,而在这里,再进一步说明,说话的危险性,会让人犯罪,所以要谨慎以待,特别是为“你们作教师的人”(3:1),因为言语可以带来很大的影响。
因此,作者首先提议,作教师的人不要太多,原因是口舌容易招惹是非,作者甚至认为,“谁若在言语上不犯过失,他便是个完人,也必能控制全身。”(3:2)足证说话上犯错是最容易的。由此开始,整段文字(3:2-12)的表达风格,富有智慧文学的特色,采用形象化的比喻,而小心使用言语,同样是智慧文学中一个常见的主题。在这部分,作者用了“舵”与“火”来比喻言语的威力,指二者虽小,却能影响全局,所以不要小看言语的威力,而人可驯服各种野兽,却不容易驯服自己的舌头。最后则用泉水不能同时涌出甜水和苦水,以及树只能生出一种果实作比喻,要求人只说赞美天主的话,不要让口舌成为破坏天主工作的工具。
C)真正的智慧
正如开始部分所言,这书信的正文可分两个部分,上一节有关信德与行为,是第一部分;而这里就是第二部分,内容提及嫉妒与世俗,而唯有具备真智慧,才能从这些罪恶中脱身。作者一开始就说人的行为良好是出于真智慧,然后开始解说,嫉妒带来的可怕后果,而这一切是“属血肉的,属魔鬼的”(3:15),并不是真智慧。在3:17-18,作者列出真智慧带来的美好效果。
为作者来说,嫉妒源自私欲,所以是属血肉的,而这会引来争端,甚至战争。这一切就可归结为“世俗”。在4:5-6里,作者举出两段经文来支持自己的看法,不过4:5的来源不可考,4:6则是来自箴3:34。作者引用经文,要说明的是:“你们要服从天主,对抗魔鬼”(4:7),要做到这一点,就要洁净自身,自谦自卑,并且不要彼此诋毁。(4:9-11)
从这段经文来看,作者当时所处身的团体,应有意见相当纷乱的情况,也许还有人自高自大,并且彼此攻击,所以作者特别提出这几点,期盼教友能够改善。
不要嫉妒是真智慧的一种表现,而明白生命掌握在天主手里,就是另一种真智慧,这就是4:13-17要说明的思想。在这里,作者具体地以人计划未来为例子,说明人生的无常如同一股蒸汽,“出现片刻,以后就消失了”(4:14),所以人不要“自夸”,这该是指向上一段有关世俗的言论,指人要谦卑。
最后在5:1-6,作者指出富有的人要哭泣哀号(5:1),因为世界终归会走向毁灭。作者以富人为对象,实质是要指责世俗,因为世俗的一切都会朽坏,而最强烈的对比,就是富有者囤积的财产,却一一变成废物。作者以此来对比归向天主与贪恋世俗,让人明白,真正的智慧,就是走向天主。
D) 真正的祈祷
这是全书信的结尾部分,但是却没有如同保禄的书信这样的收结格式,反而是以一段极有末世意味的内容作结。在5:7-12里,作者以很明显的末世色彩,勉励教友忍耐,“直到主的来临”(5:7),而“主的来临已接近了”(5:8),而“审判者已站在门前”(5:9),所以只要再坚持下去,就能够获得“上主赐给他的结局”(5:11),不要在此时犯错,要好好等待。
值得留意,这种末世观是较接近于早期的观点,即相信基督的再来就在眼前。所以,有学者从这段落来推断,雅各伯书属早期的书信。
在坚忍等待主的再来时,祈祷就是最强大的力量,把心神朝向天主,让人得到力量,面对这些艰难。在5:13-18里,作者指出祈祷的力量,能让人无论苦乐,或是患病,都能从祈祷中得益。由于5:14-15谈到患病者该请长老来为他祈祷及傅油,这节经文,成为病人傅油圣事的根据。不过,从上文下来看,这段落更重要的是回应末世的观点,指出祈祷是期待主再来的最好方法,正如厄里亚当年的祈求,终于也获得天主的答允(5:17-18)。
最后,作者向弟兄们呼吁,应引领迷失者回到天主面前(5:19-20)。而整篇书信,就此结束了。
雅各伯书小结
有关雅各伯书的内容,上文已经作出一个简单的解说,希望有助读者认识这封书信。由于书信的内容相当明确,主要是围绕信德与行为的问题,在这里,不再重复一次有关的思想内容,反而可以再提出一个新的角度,让读者思考这封书信的内容。有学者认为,这封书信与肋未纪19:9-18有对应关系。此外,这书信的思想与用词,与玛窦及路加福音,亦有类似的地方,因此有学者认为,这书信也同时参考过一些有关耶稣言论的源流。
伯多禄前书
我们在本文接着要介绍的是伯多禄前书,虽然这封公函冠以伯多禄的名字,但是作者是谁,仍然是值得探究的问题,而书信里的收信人亦有争论之处。这些问题都会在背景部分作简单介绍,之后我们就会开始讨论这封信的内容。
伯多禄前书的背景
有关这封信的写信人和收信人,在伯前1:1已经说明:“耶稣基督的宗徒伯多禄致书给散居在本都、迦拉达、卡帕多细亚、亚细亚和彼提尼雅作旅客的选民。”这里标明写信人是宗徒伯多禄,但是怀疑仍然不少,主要原因是这封信的希腊文非常优美,不像是一个渔夫所写;当中不少思想和表达方式,与保禄的书信内容极其相似。因为这两点,有学者认为这封书信并不是伯多禄所写,而是较后期的作品。
另一方面,又有学者反对这些观点,他们指出,信的末尾说:“我藉忠信的弟兄息耳瓦诺,给你们写了这封我认为简短的书信。”(伯前5:12)支持信的作者是伯多禄的人,认为以上的问题,都是由于息耳瓦诺这个执笔人而来。今天亦没有息耳瓦诺的历史资料,而推测也是由信内而来,认为他是一个希腊人,并且受保禄的思想影响,所以由他执笔的信,就有以上的两个特点了。但无可否认,信内有好几处,确显出伯多禄的权威。
因此,这封信是直接来自伯多禄,还是其他人借用伯多禄之名,写下这封信,我们实在难以判断。而在这里,我们仍会以伯多禄为作者的角度来解说。
至于收信人,信中列出的地方,都是亚细亚的地区,而“散居”一词,所指向的那些不同地点的“选民”,与雅各伯书中的“散居的十二支派”不同。因此,有学者认为内里的含义也有出入。在这里,由于各个地区都是以外邦人为主,他们认为这隐含了普世教会的意思。由此可见,这封信的对象并不是个别的教会,而是整个教会。此外,“作旅客”也带出另一意思,就是选民各自的散居地并非他们的家乡,而在未来,他们就会回到天家。
伯多禄前书的内容
从格式来看,这信较雅各伯书更完整,既有致候辞及赞美,最后也有明确的收结语。至于正文部分,也可以细分为不同的主题:信友对天主的义务(伯前1:13-2:10),日常生活的见证(伯前2:11-3:12),面对苦难的态度(伯前3:13-4:11)以及劝勉被压迫者(伯前4:12-6:14)。
a) 致候辞及赞美
这部分里有关寄信人与收信人的说明,已在上文交待了。还可以留意的是,形容这些地区的教会时,伯多禄说:“你们被召选,是照天主的预定;受圣神祝贺,是为服事耶稣基督,和分沾他宝血洗净之恩。”(1:2) 这与出谷纪中的说话可以互相呼应:“但你们为我应成为司祭的国家,圣洁的国民…。梅瑟遂拿血来洒在百姓身上说:‘看,这是盟约的血,是上主本着这一切话同你们订立的约。’”(出19:6;24:8)这就更能看出透过基督宝血所订立的新约,使这些不同地区的教友,都成了同一个新民族了,亦印证了以上所说的“散居作旅客”的含义。
同时,这里也呈现了圣三的幅度,说明这教会的建立,是在天主圣三的救恩工程之内。正因为在致候辞中,作者点明教会是新召选的民族,所以在1:3-12,作者主要是表达这个民族的圣洁,而重点在于表达天主所给予的福乐。这里的表达方法与保禄书信一贯的写法不同,以一段赞美代替了感谢辞。
这段落也可以视为下文的大纲,因为这里提到的几个重点,都与下文相呼应。如指出天主为信友“存留在天上的不坏、无瑕、不朽的产业”(1:4),所以教友应做好自己,以便日后能承受这天上的产业。接着谈到当教友要做什么,才是好教友,当中提及“在各种试探中受苦”(1:6),亦呼应下文面对苦难态度,更是与最后一部分“勉励被压迫者”前后相呼应。
除此以外,在1:8-12里,伯多禄特别强调教友并没有见过耶稣基督,却能信仰及爱慕祂,这是救恩的效果。这种说法,带来几个讯息:首先,这些教友并非犹太人,又或是更迟才信仰基督,才会全都没有见过耶稣;这种表达方式,让人推测,教会正处于苦难当中,不然不用太强调不可见的相信。
b)信友对天主的义务(1:12-2:10)
1:13-17指出,这些受到召叫的信众,应该“在一切生活上是圣的”(1:15)。所谓“圣”,本来是有所区别的意思,就是指这些教友该能从世俗里区别出来,因为他们受到召叫,成了至圣天主的子女。到了1:18,伯多禄进一步说明,这召叫就是一份救赎,而且不是用世俗“能朽坏的金银”(1:18)把信友赎回来,而是用“基督的宝血”(1:19)赎回来的,因此,信友的义务,就是相信天主在过去与未来,都已为他们做好准备,并因着基督,把信德与望德都归于天主(伯前1:20-21)。
正因如此,教友之间该“以赤诚的心,热切相爱”(1:22),因为人生是短暂的,血肉的身体会如同花草般凋零,只有天主的圣言是永存的。在这里,伯多禄引用了依40:6-8来作证,与雅各伯书引用了同一段经文。写到这里,不难看出,伯多禄要强调的,是天上的家与地上生活的对比,他不断指出,现世的虚幻短暂,而教友应关注的,是天上永恒的福乐。既然人真正的家是在天上,教友自然该放下世俗的种种恶事,而追求“属灵性的纯奶”(2:2)。
到了2:4-8,伯多禄以“基石”作比喻,说明教友的重要。基督是这个“属神的殿宇”的基石,而教友就因为“接近了”把他们赎回来的基督,也成为这座殿宇的基石,好使人们可在内里作奉献,因此,信众也是整个教会基石。
不过,为反对天主的人来说,基督这块基石就如同绊脚石,反而令他们跌倒,这是指不信主的人,因此就在世俗中跌倒,不能得到天主的光荣了。在这段落里,伯多禄引用了三段犹太人经书的内容来支持自己的看法,这也显出作者是一个熟悉犹太文化的人。
除了基石外,伯多禄还指教会是“属于主的民族”(2:9),并且再一次以出19:6的内容来表达,教会如同当时在旷野中的以民一般,为天主召叫,成为一个神圣的民族,所以才会对这些外邦基督徒说:“你们从前不是天主的子民,如今却是天主的人民”(2:10)。这代表教会取代了犹太人,成为新的选民了。不过,也有学者认为,这里是指这些教友,过去不信主,现在却皈依了。但观乎上文下理,强调他们是一个新民族的意思,更加可信。
c)日常生活的见证(2:11-3:12)
在上一部分,伯多禄为教会奠定一个神圣民族的身份,而在这部分,他就从具体生活里,谈教友应该怎样做。这种安排,也反映当时教会的实况。一方面,教会期盼天上的生活,但是在世上,亦要努力实践天国,所以也需要给予关于世务的指引,做基督徒应有的见证。所以在这段落的开端,伯多禄在致候辞后,再一次说基督徒是“作侨民和作旅客的”(2:11),目的正要突显这种“在世而不属于世”的思想。明白这种思想,就更容易明白,为何在2:13-14中,伯多禄要强调服从政权,原因不是要支持当权者,而是要树立良好的榜样,让外教人因这样的榜样,会“归光荣于天主”(2:12)。
服从帝王是为在外教人前树立好榜样,同样地,在其他的岗位上,同样要做到这种服从的榜样,所以在2:18,谈到家仆时,同样强调服从。在这里,对于“家仆”一词也有争议,有学者认为这里是指奴隶,但是在希腊文中,“家仆”之意,应是一种与主人较亲近的仆人。从下文伯多禄以依撒意亚的“受苦仆人”来比拟,也可以印证是指向仆人。
但是,这里谈家仆的服从,与保禄在罗马书中所言的取态,其实并不相同。在这里,伯多禄继续“在世而不属于世”的信仰态度,认为在世上的苦难,是他日在天上获享光荣的基础。即使受到不公义的对待,应忍受,因为“这才是中悦天主的事”(2:19),“因为基督也为你们受了苦”(2:21),所以教友该以基督为榜样。故此,伯多禄并不是因为世俗的主人是天主的代表,所以要求当家仆的基督徒要服从,而是因为基督曾受到不义却依然全然接受,所以我们也要学习效法。
及至3:1-7,谈夫妻之间的关系,伯多禄也不是讨论一般生活中的关系,而是特指那些只有其中一方皈依的夫妻,如何可以让配偶同样皈依。所以妻子服从丈夫,是要感化丈夫,不要以外貌来取悦丈夫,而是以自己的品格来改变丈夫的心思。同样地,作丈夫的,也应以信仰为基础来尊重妻子,“这样你们的祈祷便不会受到阻碍”(3:7)。
到了3:8,伯多禄就以上的各项,作一总结的说明。一般来说,当讨论过夫妻间应有的关系后,会把讨论再扩展到其他人际关系。但是,这封书信就停在夫妻的关系,随之以有关团体生活应有的态度作为一个小结。伯多禄指出,关键在于“同心合意,互表同情,友爱弟兄,慈悲为怀,谦逊温和”(3:8),让外教人能够明白信仰基督的真正意义,这才是最重要的。
d)面对苦难的态度(3:13-4:11)
在谈过日常生活的见证后,伯多禄再进一步讨论“为正义而受苦”(3:14)的问题。从内容来看,这里要说的苦难,并非针对教会受到的政治迫害,反而是指一般生活上受到其他人的误会或敌视的情况。当中提到面对别人的“诬告”或“诽谤”,大概是指在初期教会里,不少外教人并不明白基督徒的各种做法,因而产生疑惑的问题。伯多禄指出,基督徒首要是“在心内尊崇基督为主”(3:15),这是根本,而在具体的做法上,是要“时常准备答复”(3:15),自己好好准备别人的质疑,并且“以温和、以敬畏之心答复”(3:16),只要做到这些,一方面会令诽谤者羞愧,一方面自己也是有福的。(3:14及16)
不过,向教友说明面对苦难的基本态度后,伯多禄把这种生活上的苦难,与基督的苦难连结起来,由此把人受苦的意义,提升到跟随基督上。伯多禄指出基督的死,是“义人代替不义的人”的牺牲,目的是“将我们领到天主面前”(3:18),这是基督受苦的目的。也可以留意,伯多禄对于基督的死亡,也有自己的观点。他认为:“就肉身说,他固然被处死了;但就神魂说,他却复活了。”(3:18)这里所说的复活,是指向灵魂方面,但是伯多禄并没有进一步说明究竟主的复活是怎样,只是说这神魂,曾向在基督死而复活以先的灵魂宣讲,这些“狱中的灵魂”(3:19)就为后来古圣所的神学见解,提供了基础。同时,伯多禄提到这些灵魂包括诺厄一家,由此以诺厄时的洪水作为圣洗的预像。最后,伯多禄提到基督的升天,“坐在天主的右边”(3:22),代表他的权威超越一切天使。
伯多禄不厌其烦地把教会对基督的信仰重述一篇,目的是要说明,今天教友所受的苦难,正好让他们得享基督的救恩。因此,他们要“与罪恶断绝了关系”(4:1)。在4:2-4里,伯多禄指出世俗的各种邪恶,并要求教友不要顺从这些邪恶,即使因此让那些人觉得自己奇怪,也要拒绝,因为那些犯罪的人,终归要向天主交账。
到了4:7-11,伯多禄以末世的角度来说明苦难的不可畏,因为“万事的结局已临近了”(4:7),基督徒应该彼此相爱、醒悟祈祷,以自己的神恩来服事。这部分可以视为面对苦难的总结,代表基督徒即使在苦难中,由于光荣的时日即将来临,所以仍能忍耐。
e) 勉励被压迫者(4:12-6:14)
这封信到了最后的部分,承接受苦的主题,伯多禄力图勉励教友,度这不容易克服的困难。伯多禄期盼教友视苦难为烈火般的试炼,以及是分受基督苦难的机会,而这一切,都会让他们在基督光荣再来时“也能欢喜踊跃”(4:13)。这里的编排有其心思,先谈受试炼,继而描述教友面对的困难和危险(4:14-15),然后指出要坚定信仰。随后就笔锋一转,说出:“因为时候已经到了,审判必从天主的家开始。”(4:17)也就是说,即使是在天主的家的人,也就是教友,同样要经历审判,这是对应上文的考验,继续说明义人也要经历审判,那么“不信从天主福音者的结局”(4:17)会如何呢?伯多禄没有直接说明,但是意思已经很清楚。
以上说明了基督苦难与人的苦难的关系,继而伯多禄劝勉长老。要留意的是“所以我这同为长老的”一句。如果这信确实是伯多禄所写,那么,宗徒也可以同时担当 “长老”职务。至于对“众长老”的勉励,首先要“尽监督之职”(5:2),就是管理团体的工作,而最好的做法,是“做群羊的模范”,而非“主宰”(5:3)。在5:4里,出现“总司牧”一词,目的是一再提醒长老们,他们的牧职是来自基督这位总司牧(参若10:11),是基督把牧养羊群的职务交托给由伯多禄领导的教会(参阅若21:15-17)。如果长老能做到基督所托付的,便能“领受那不朽的荣冠”(5:4)。
伯多禄前书小结
最后,伯多禄为整篇书信作出总结,指出教友可把一切挂虑都交托给天主(5:7),自身则要节制与醒悟(5:8)。伯多禄再一次指出,只要凭借信德,便能对抗世俗与魔鬼,而天主“必要亲自使你们更为成全、坚定、强健、稳固。”(5:10)
到了5:12-14,是问安与祝福,让读者知道这封信是由作者的弟兄息耳瓦诺执笔的。至于“巴比伦的教会”,则是指罗马。而提及马尔谷为我儿,都可作为书信作者是伯多禄的旁证。也由学者讨论到,以巴比伦代表罗马,反映当时的教会正受到迫害,所以不会直接写出罗马,故此书信是较后期的作品,这也是其中一个支持。
本文来自圣经普及教材《公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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