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弗所书》的背景、内容和主题

1.导论

在本文里，我们首先要处理的是作者问题，读者可以参考支持与反对的意见，再加以判断，这书信是否由保禄所写。无论这是否保禄的亲笔书信，无可否认，它把保禄一贯的神学加以综合发展，思想更趋圆满，特别是在基督论上，是新约的基督论中，非常具有代表性的论说。除此以外，我们也可以看看这书信对基督徒生活的观点，如何指导教友度更有意义的信仰生活。

2.背景

有关背景的讨论，主要围绕以下几个问题：作者、收信人及写作动机。关于作者，我们在《新约导论》中已指出，不少学者都认为这封书信并不是保禄所写，不过在这里，我们会进一步说明这个问题。至于收信人，虽然这封信名为“厄弗所书”，但是它是否真的写给厄弗所教会，也有争论，并且由此可以推论这封书信的写作动机。

这封书信是否保禄所写？赞成与反对的意见都存在，反对者认为，保禄在厄弗所居住了三年之久，他与这教会的关系很深厚，情感很好，但是在书信里，完全看不到这种关系，这是很难想象的。况且，在最古老的抄本里，这封书信的1:1里的“在厄弗所的”并不存在，所以在思高版的圣经里，这也是以异文的方式标示，由此而有学者推断，这封书信根本不是写给厄弗所教会，也不是保禄所写的。

此外，这封书信的内容，以神学论述为主，而当中的祷文风格也倾向严肃，并且有不少词语都很独特，不见于其他保禄书信。再者，不少学者认为这封书信里的神学思想，属于更后期的思想，当中的基督论，比保禄其他书信的看法，更加成熟，所以认为这封书信并不是保禄所写。除此以外，由于这封书信的内容，与哥罗森书的内容有大量的吻合，有四成左右的内容重复，因此有学者推想，这封书信其实是某些保禄的门徒，在稍后的时期，以哥罗森书的内容为基础，再加入继承保禄而发挥出来的神学思想，写成这封书信。

不过，同样有不少学者认为这封书信确是保禄所写的，他们也有其观点。有关是否给厄弗所教会这一点，有学者认为这是一封具公开信性质的书卷，它确实不是写给厄弗所教会，又或是这封书信本身的性质，是为整个教会而写的，而厄弗所教会的会众只是第一批读者。持这个观点的依据，是因为保禄也曾吩咐哥罗森教会这样做：“几时你们宣读了这封信，务要使这封信，也在劳狄刻雅人的教会内宣读；至于那有劳狄刻雅转来的信，你们也要宣读。”（哥4:16）因此，厄弗所书可能是一封更趋向为各地方教会公开宣读的书信，就是在写作时就预备给整个教会来看，而不是针对厄弗所教会的问题，因此，信内没有提及当地教会的一切，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至于文字不同，神学思想有异，也可以从代笔人的不同来解释。在保禄身处的时代，亲自下笔写书信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尤其是抄写在贵重的羊皮纸上。所以，由人作代笔，也是非常普遍的。这些在《书信体》一文中，已有详尽的解说，在此不再重复。而这个口述到写成书信的过程，究竟代笔人参与多少，并不容易说得明白。在厄弗所书上，有学者主张，它所以与其他保禄书信不同，只是在于代笔者不同。

为今天的我们来说，尤其很难对以上的不同主张作出一个明确的判断，因为两者虽各有理据，但当中不少地方，都是出自推断，因此，难以作定论。为此，更合乎现有资料的说法，是这书信确实有保禄所写的成分，因为这书信有四成的内容是来自哥罗森书，而更多人相信，哥罗森书是保禄所写。不过，究竟这些相同的内容，是基于保禄的指示而写成厄弗所书，还是后来的人采用这些内容，再加入自己的资料，重编一封书信，就不得而知了。

故此，为解说方便，下文的叙述，仍然是以保禄为作者，以厄弗所教会为收信人。这虽然不是定论，却较容易记述。

3.书信内容

1）致候辞（1:1-2）

在弗1:1-2里，保禄以宗徒的身份写这封信，这也是他惯常的用语。正如上文所言，在古老的抄本里，并没有“在厄弗所的”这几个字，相信是较后期的抄本才加入的。

同样地，在祝福里所用的“恩宠”与“平安”，也是当时常用的字眼，在保禄的其他书信的致候辞，不少也是这样祝福收信人的。

2）赞美诗（1:3-14）

在致候辞后有赞美诗，在保禄很多书信中都曾经出现，但是也有学者指出这里的特别之处。首先，在其他书信里，保禄都会在致候辞中感谢该教会的，但是在这里，却在赞美诗才感谢。其次，在希腊文的版本里，弗1:3-14实质是一句句子，因此有些释经书指这是“赘句”，即只是一句非常冗长的句子，但更多的学者认为，由于这是一篇诗，所以有这较特殊的写法。

在这诗歌里，保禄要赞美天主，是因为“他于创世以前，在基督内拣选了我们”（弗1:4）。有学者指出，这里要赞美的，就是天主永恒救赎的主动性，即天主决定要救赎我们，而且他的救赎是出于主动的。如何可以看出这救赎是永恒的？就是“于创世以前”这说法了。因为在创世以前，时间并未出现，故此天主在那时已经拣选了人，这也显示了这救赎是永恒的。

弗1:3-14的另一个重点，是强调救赎的根源是天父，而天父是经由基督，把救赎给予信友。有关天父作为救赎的根源，在1:3中已经清楚表明出来，因为赞美的对象是天父，而这位天父是“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的天主和父”，这里带出了天父与基督的关系；然后经文又指天父“在基督内已拣选了我们”（1:4）、“预定了我们藉着耶稣基督获得义子的名分”（1:5）等，都显示出保禄特别强调这重点。

再者，这赞美诗也具备预定的思想，这从1:5的“预定”一词可以看到，而在弗1:9-14的“计划”，也是“早预定了的”（弗1:11），所以“你们一听到了真理的话，即你们得救的福音，便信从了”（弗1:13）。由此可见，保禄有预定的思想。

为保禄来说，这预定是指天主在永恒里的计划，而这计划“当时期一满”就实践，达成的结果是天地万物都归于“基督元首”（弗1:10）。

3）感谢祷文（1:15-23）

在赞美诗后，再有一篇感谢祷文，而主题仍然是感谢天主，虽然保禄说这感谢的起因，是由于信友的信德与爱德，故在感谢天主时，也为信友祈祷（弗1:15-16），但是由弗1:17起，保禄要强调的是天主的能力。天主给予人“智慧”、“启示”、“心灵的眼目”以及“光荣”（弗1:17-18），这一切，启示就是显示天主“所施展的强有力而见效的德能是怎样的伟大”（弗1:19），有学者认为这句就是这段祷文的中心，把天主的能力全面地显示出来。

由此，祷文带出天主把这种超越的大能给予基督，让耶稣复活，高举他，成为万物的元首（弗1:20-22）。在1:20里“叫他在天上坐在自己右边”，就是高举的意思。也有学者认为，三者其实都是高举的意思，但是从文字来看，保禄是要逐一说明，由复活到高举，因高举而成为万物的元首。也要留意，这里的基督是宇宙性的基督，与哥罗森书的观点一致，因为耶稣基督不仅是教会的元首，而是万物的元首，因此在弗1:23是很有意思的写法，因为先说教会是“基督的身体”，却又说“就是在一切内充满一切者的圆满”。“一切者”正好对应“万有”，所以教会与世界的关系，在这里，变得微妙，正在于教会是基督的身体，但这身体又是一切，而且是一切的圆满，所以两者有密切关系，并非对立的。

4）基督与教会（2:1-22）

承接上一章谈及基督是教会的元首，教会是基督的身体，第二章就讨论人如何接受天主的恩宠，成为教会内的一员。可以留意的是，弗2:1-10及弗2:11-22可视为平衡对等的两部分，在弗2:1-3中说明人因罪恶而不能与天主相连，只为自己的肉欲所驱使；在弗2:11-12则指外邦人本来与“以色列社团隔绝”（弗2:12），并不认识天主。

人本来是死于过犯和罪恶，但是“富于慈悲的天主”（弗2:4），以大爱与恩宠拯救我们。在弗2:4-7里，保禄要强调的就是“恩宠”，这恩宠的特质，就是白白的赠予，无条件的付出，与“大爱”其实意思相通，因为爱也是无条件的。

这种“大爱”与“恩宠”，把人由罪恶与死亡中解救出来，而对应弗2:13-18中的合一，天主的恩宠正是基督能够把人合一的根源。正如弗2:13所言，基督的血，令外邦人得以亲近天主，基督的肉身化解人与人之间的仇恨（弗2:14），他的十字架“使双方合成一体”，而基督的大能，正来自天主的恩宠。

同时，在这对照中，保禄很巧妙地把书中的焦点，由天主转向基督。由第一章至第二章的前半部分，保禄都是以“天主偕同基督”的表达方法。但是，由弗2:12开始，基督占据了主位。有学者认为，这代表保禄思考救恩史的发展，在旧约里是以天主为主，但是进入教会的时代，基督才是核心，所以在记述里同样有这样的表达。

不过，无论是以天主为主，还是以基督为主，这里讨论的中心是“因为你们得救是由于恩宠，藉着信德，所以得救并不是出于你们自己，而是天主的恩惠”（弗2:8）。

这个有关恩宠的观点，并不是只在这一节可以看到，反而由第一章开始，已经可见，是保禄要表达的重要观点，就是天主以大能来救赎人类，人的得救是白白得来的，“不是出于功行，免得有人自夸”（弗2:9）。故此，说这封书信并非因为个别教会的问题，反而是有系统地反省的神学著作，是相当合理的，因为这里正是要说明一个适用于普世的真理，就是人的得救，是由天主的恩宠而来。

如说弗2:1-10承接第一章有关天主大能与恩宠的说法，作为对照的弗2:12-22，就开始在这个论点上，再加以发挥，即指出获得恩宠而得救的人，究竟会怎样，这就是保禄对教会的反省。保禄在弗2:18-22里，呼应弗1:22-23的内容，进一步说明基督如何为教会的元首，教会如何是基督的身体，就是所有人因着基督，“合成一体”（2:16），是“同胞”、“家人”（2:19）。保禄采用建筑物作教会的图像，但是这建筑不是静态的，反而如同一个有机物般，“逐渐扩大”。这建筑以基督为基石，在上是宗徒和先知，然后是领受恩宠的我们，而这建筑就是圣殿，是天主的居所。这个图像相当优美，而且为当时的人来说，特别是经历过圣殿被毁的信众，对这图像就特别有感受了。

5）为教会祈祷（3:1-21）

在这一章里，保禄解说教会的基础后，就以祈祷的方法，为教友说明教会是一个奥秘。在3:2里，保禄把“天主的恩宠”与自己的职分连结起来，呼应第一章对天主恩宠的重视，而在3:4则说明阅读上文，即可明白“基督的奥秘”，亦是承接上文由天主转移到基督身上的表达，因为教会是基督的身体，所以要了解教会，就是要明白基督的奥秘了。保禄说这奥秘过去“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只“启示给他的圣宗徒和先知”（3:5），所以并不是任何人都得悉这奥秘，亦要由圣徒或先知才可以说明这奥秘。

这奥秘是什么？就是“外邦人藉福音在基督耶稣内与犹太人同为继承人，同为一身，同为恩许的分享人。”（3:6）值得留意的是，这奥秘由宗徒传下来，这正好呼应上一章中，强调宗徒是教会这圣殿的基石。更有学者因此再加以发挥，指在这书信里，能看到教会宗徒性的表达。再者，这句话有两点是很重要的：首先，是一个教会的概念。“同为一身”正好代表一个教会的思想，而在下文里，会再有呼应。其次是天主的家的概念。一个教会是一个家，所以才会说“同为继承人”，因为只有是家内，才采用承继的想法。所以，这奥秘是指教会是一个天主的家。

在弗3:7-9里，保禄由教会的奥秘，转到要把这奥秘传播出去的福音工作。教会的工作，就是要宣扬福音，“光照一切人”（弗3:8-9），以求基督的“永远计划”，得以施行。保禄明确指出，这工作是困难的，但也是光荣的，所以传播者不要沮丧（弗3:11-12）。为坚固教友的传教工作，保禄在弗3:14-21里写了一首美丽的祷文，恳求天父藉圣神坚固教友（3:16），以求教友的信德与爱德都能够获得坚固，深明“基督的爱是怎样的广、宽、高、深”（弗3:18），由是能够成为天主的工具，“成就一切，远超我们所求所想的。”（弗3:20）

6）教会的合一（4:1-16）

在讨论“合一”前，保禄在这里再一次称自己为“囚犯”，并请求教友的行为要相称于所受的“宠召”（弗4:1），这里仍然是强调天主的恩宠，可以说与上一章的表达很相似。随即在弗4:2-6里，保禄说明教会合一的基础，是因为“只有一个天主和众人之父”（弗4:6），这里天主之家的图像再一次出现，而往后的描述却是奥秘性的：“他超越众人，贯通众人，且在众人之内”（弗4:6）。这正要说明教会合一的根源是天主，而他的超越让人得以成为一体，并且以基督来贯通众人，又让圣神居于众人之内。这几句话实有圣三的表达幅度，因此也有其奥秘性，不容易明白，所以保禄放在解说教会合一的最后。

如果按经文的内容，教会的合一，首先是每一个教友的态度：“谦逊、温和、忍耐，在爱德中彼此担待”（弗4:2），然后是建立教友与教友之间的关系，和平联系以及心神合一（弗4:3），但这一切不是教友之间的联谊或关系，而是建基于“一个身体和一个圣神”（弗4:4），彼此的联系是基于同为一个希望而蒙召（弗4:4），而具体地从信仰的角度说，就是“只有一个主，一个信德，一个洗礼”（4:5）。由此可见，这书信为说明教会的合一，很巧妙地指出了合一的各个层面的含义，让教友不会误解合一的真正意思。

至于弗4:7-11，保禄稍微改动了圣咏的说话：“他带领俘虏，升上高天，且把恩惠赐予人”（咏68:19），来说明这合一的、每个人都得以分享的恩宠，是由基督而来的。这书信前后呼应的编排，相当严密，主题也很清楚，在此再一次出现，就是天主的恩宠，藉基督而给予教会，分施给我们每一个人。也有学者认为引用圣咏的一节，是为承接犹太人的传统，因为在犹太传统里，这句也会用来解释梅瑟上西乃山带回十诫，让以色列人成为天主的民族。

同时，这里也代表基督的死而复活，因为“说他上升了，岂不是说他曾下降到地下吗？”（弗4:9）这里也有两重意思，就是指向基督死而复活中，曾下降阴府，但也可以指圣言成为血肉，基督降生成人的意思。无论是哪一种解说，其意思也很清楚，就是指出天主的恩宠，因基督而给予教会，而由于基督的降生与升天，教会因此得到莫大的恩宠。

如果只说“一个”，那并不是“合一”，因为合一是在一个里有多元，所以这书信继而说的，是教会团体内的不同职务。虽然书信没有提及保禄的其他书信，但是在这里的思想，与格林多前书的看法很相似。

7）基督徒生活（4:17-5:21）

如果说以上的内容，保禄所探讨的，仍然是从教会团体的角度来思考，那么，在理解过教会团体的本质后，保禄就进一步讨论个人的信仰生活。

在弗4:17-24中，保禄谈到基督徒生活，而当中的核心就是“新人”。不过，这个“新人”的概念，要先由 “外邦人”谈起。书信在前面以种族来作分类，因此有犹太法律以外的“外邦人”，然后说明现今因着基督的福音，不应再有此分别，而所有信众都是以基督为中心的新民族。所以，当保禄在这里提到“外邦人”时，他指的是“顺随自己的虚妄思念”（4:17）、“理智受了蒙蔽”以及“无知和固执”的人（弗4:18），而这样的人会纵情色欲，行各种不洁，因而自然地与天主分隔。也就是说，一个人究竟是否“外邦人”，不是源自血统种族，而是他在心思念虑上，是否与基督一致。当人用错误思想行错误行为时，他就是外邦人；当人“真听过他，按照在耶稣内的真理，在他内受过教”（弗4:21）的话，就可以成为“新人”了。保禄用上“脱去”和“穿上”两词，形象化地说明改变的决断，因为愿意归于基督的人，要完全地放弃过去，如同脱去旧衣服一样，而不能只放弃一部分，保留其他。故此，保禄要求基督徒与错误的过去一刀两断，才可勉力行善。

在弗4:25-32，保禄以前后呼应的方法，强调德行的重要。在弗4:25-26，保禄以团体的角度说明人要诚实及不要对弟兄动怒，“因为我们彼此都是一身的肢体”（弗4:25）。然后在弗4:28-29里，保禄由反入正，先指出错误行为的不可取，再指出如何行善，不要让圣神忧虑（弗4:30）。也有学者讨论到这里特别提出不要偷窃这一点，是否表示皈依的人中，为数不少是社会的最低下阶层，沦至要以偷窃为生的人呢？此外，也有学者提到，在这段落里，保禄先提到“不可给魔鬼留有余地”（弗4:27），才提到别让圣神忧虑，是由被动的防卫到主动的提升，即先是防范魔鬼，继而要取悦圣神，所以是一个进程。

最后，是恶行与善行的对照，一边“毒辣、怨恨、忿怒、争吵、毁谤”（弗4:31），另一边是“良善，要仁慈，互相宽恕”（弗4:32）。看恶行的项目，是指全都与人的怒气有关，而善行就对应这怒气，要求人心平气和，接纳他人。这是否显示厄弗所教会面对的处境中，教友有相当重的怒气呢？

有关恶行与善行的对照后，保禄以“应该效法天主”（弗5:1），来总结前面提到的各项命令。然后就提出“在爱德中生活”（弗5:2）这个新的方向。爱德生活是指把自己奉献给主，远离邪恶，特别是和情欲有关的错误。虽然在弗5:2-7里，提到不同的恶行，但是核心的仍然是与情欲有关的，包括“猥亵、放荡和轻薄的戏言”（5:4），这些都与人的欲望有关。这里甚至严厉地指出，犯上这些罪行后，不能承受天主的产业，“所以你们不要作这些人的同伴”（5:7）由此可推想，当时教会团体里，该有不少欲望的诱惑，才会令保禄针对这类问题，要求教友过爱德生活，并且在下面谈到光明之子。

在“从你们原是黑暗”（弗5:8）一句，有学者认为这是上文弗5:3-7的总结，指以上的行为，就是黑暗的所为，而随之再论述的，就是光明之子。这里采用光明与黑暗的对比，有学者认为是保禄刻意强调教会与世俗的对立，因此两者处于两个极端，这也侧面反映，当时社会的习俗行为，与信仰不容易相容。

那么光明之子的本质如何？有学者认为弗5:8-14的中心是“指摘”一词，代表基督徒有责任把事情揭露出来，因为“凡一切事，一经指摘，便由光显露出来；因为凡显露出来的，就成了光明”（弗5:13），保禄随之在5:14引用一首初期教会在礼仪中所用的诗歌，也是要带出相近的意思。如果再进一步思考，这种“指摘”也是跟随基督的重要特质，因为耶稣来到世上，也是要把一切揭示出来，而这就是光明之子的特质了。

到了这部分的最后（弗5:15-21），有学者认为是更具体地指出光明之子该如何处世，但是也有学者认为，这是总结“基督徒生活”这个主题的摘要，而在这里，我们会采用后者的看法。在这几节经文里，保禄指出教友要“明智”，这是最重要的，因为在这黑暗与光明分明的时代，只有明智，才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当中提及“醉酒”和“淫乱”（弗5:18），也呼应上文谈到基督徒生活上要面对的诱惑，当中特别重要的，也是情欲上的引诱。这里最后强调的，是跟随基督，“又要怀着敬畏基督的心，互相顺从。”（弗5:21）

8）活在世上（5:22-6:9）

由基督的身份到教会，由教会团体的合一到基督徒生活，厄弗所书的思想进路是很清楚的，是由高至低地发展下来，到了最具体的部分，就是在日常生活里，不同的人际关系，该如何以信仰的精神来处理。

还可留意的是，这部分与哥罗森书3:18-4:1由所重复，而不少学者都认为，厄弗所书是在哥罗森书的要点上加以发挥，因为两封书信有关伦理生活的解说，无论内容、次序与重点都相同，只是厄弗所书的篇幅较多，发挥得比较详细。那么，究竟二者的关系如何？谁是谁的源流？仍待进一步的探究。

首先是夫妻关系。由于哥罗森书也有相近的说法，就是“作妻子的，应该顺从丈夫，如在主内所当行的”（哥3:18），因此有学者认为，教会要求女性服从男性。如果我们看厄弗所书，就会更清楚这理解过于表面化：“你们作妻子的，应当服从自己的丈夫，如同顺从主一样，因为丈夫是妻子的头，如同基督是教会的头，他又是这身体的救主。”（弗5:22-23）这与哥罗森书不同之处，是加入了基督与教会，来比喻夫妻的关系；这样，妻子服从丈夫便与信仰基督有关了，因此，我们要从信仰的角度来理解妻子该如何信从丈夫。而到了5:23，保禄说得更清楚，就是妻子的服从，建基于丈夫的爱，如同基督爱教会的爱，就是为教会而牺牲的爱。至此，我们不难明白，保禄提倡的是一种彼此连结的关系，重点不是谁服从谁，而是在互相照顾与服从的关系里，走向一体（弗5:28-29），保禄更在弗5:30直接采用创世纪的经文，提出夫妻一体的关系。

尤其可以留意的是，这里解说夫妻关系时，一直都加入教会的元素，如指夫妻一体时，又提到“我们都是他身上的肢体”（弗5:30），可见这里要谈夫妻关系，并不是单纯的伦理训诲，而是从教会学的角度考虑，即夫妻的关系是建立教会团体的重要元素，夫妻能成为一体，也是教会的好肢体了。从这角度来看，我们才明白，为何在收结前，保禄要说：“这奥秘真是伟大！但我是指基督和教会说的。”

在夫妻关系后，书信谈到父母子女的关系，这是发挥了哥3:20-21的内容，所用的说法与哥的经文几乎一样，不过加入了申命纪的经文，加强说服力，并且更强调父母要用“主的规范和训诫”来教育自己的子女。

最后谈到的是主仆的关系，这里也更明确地说是对待奴隶的态度，因为这里提到的仆，是指奴隶。有关当奴隶的，这忠告与哥罗森书没有分别，只是更重视在生活里要以基督为中心，指出服事的不是人，而是主。为人劳役的，即使生活在社会里的低下阶层，仍然应以为主而服务的态度来面对。

结合这三段经文，虽然各自指向生活里的不同层面，但是保禄似乎更想强调的，是信仰在生活里的重要性，而只要我们保持信仰，即使在哪一个位置，都能够做到该做的事，成为一个成全的人。

9）最后的劝勉（6:10-24）

书信到了最后的部分，而这部分还可以分开两个小节，首先是劝勉（10-20），然后是祝福辞（21-24）。

这劝勉带有默示色彩，以战斗的意象来表达基督徒在当时的生活里，如何可以捍卫自己的信仰，就是“要穿上天主的全幅武装，为能抵抗魔鬼的阴谋”（6:11），这武装是“用真理做带”、“穿上正义作甲”（6:14），和平的福音作鞋、信德作盾，再以“救恩作盔”（弗6:15-16），最后是以圣神作剑，即以天主的话来表达（弗6:17），这亦是最重要的，因为教友的使命，就是传扬福音。所以在武装好后，就要放胆传教，这亦是劝勉的真正意义。

最后是祝福辞，保禄提到“主的服务者提希苛”（弗6:21），并指自己派他前去厄弗所，报告自己的情况，以及安慰当地的信众。就此，保禄再冠以祝福，就完结这封信了。

4.小结

在这封书信里，保禄讨论到几个重要的神学主题。首先是有关基督的身份，而书信以此入手，再进一步讨论教会是在基督内合一的表达，由此可见，这封书信的神学意味较重，也成为日后基督学与教会学的重要根据。除此之外，书信亦就基督徒的生活，给予指引。

本文来自圣经普及教材《宗徒书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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